难忘60年
老骥伏“励”勤耕耘
记西南院化工老专家胡文励先生
来源: 西南院 发布时间: 2018-05-16

在西南院,有这样一位无人不识的老者,他言语不多,待人温和;他淡泊名利,孜孜不倦做研究;如今已八十高龄的他,仍然老骥伏枥,夙兴夜寐,从没离开过所热爱的化工事业;他就是西南院著名化工老专家——胡文励先生。1962年,即西南院才刚刚建院第四年的时候,胡文励先生就进入该院工作,到如今已整整56年!经历了建院初期的起家、文革时期的停滞、改革开放后的大发展以及国企改制后的新时期,胡文励先生以化工研究作为自己毕生的事业,攻坚克难,孜孜以求,为我国的化工事业奉献了自己的一生。即使是在退休后的20年间,他仍然作为重要的支柱力量,参与了众多项目的流程模拟、设计研讨等工作,将醋酸、二甲醚等技术成功推向市场,打破国外技术垄断,为西南院创造了极佳的社会声誉和经济效益。

2017年,胡文励先生迎来自己的八十寿辰,他在赠给亲朋同事的感谢卡上写到:感谢我们共同生活的新时代,感谢科技的进步、世界的和平、国家的安定,愿大家平平安安、健康长寿。——多么朴实而又谦虚的话语,没有豪情万丈,没有慷慨激昂,而是实实在在发自心底地对祖国的感谢、对时代发展的赞美、对所有人的祝福,赤诚之心彰明较著,学者风范跃然而现。那么,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位“老化工人”呢?

攻坚克难,严谨细致

1966年,胡文励所在的化学工程室接到一个任务:对天然气部分氧化法制甲醛的中间实验进行改造。那是上世纪50年末苏联无偿援助我国的技术,甲醛收率低,能耗高,但是工艺简单,设备要求低,对当时没有技术,机械加工能力严重不足,有天然气资源又不能利用的国情来说,在一定时期内仍有现实意义。该实验的问题在于反应很正常,但产品甲醛的浓度太低。胡文励所在的组是新成立的组,可谓一穷二白,面对这个时间紧任务重的难题,他们反复计算研讨、冥思苦想,在极为简陋的条件下,用土办法制作了一个玻璃填料塔,开车第一天产品浓度就达40%以上。胡文励在计算中还发现,甲醛-水的气液平衡非常特殊,虽然甲醛的沸点很低,但是它与水的亲和力特别强,在水溶液中,甲醛的挥发度比水还要小,成了重组分。发现这一现象后,又经过技术改进,去掉了原先的冷冻循环,简化了流程,降低了能耗,比苏联技术有更大的优势,且产品浓度达到60%以上,圆满完成了实验任务。

众所周知,由于化工实验的特殊性,往往需要24小时观察记录以获取足够的实验数据,因此倒班制也成为化工科研工作者的家常便饭。如果说为了观察实验而倒班还不足为奇的话,那么,用计算机处理数据也实行倒班制,在今天看来,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但胡文励正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八十年代初期,电脑刚刚进入中国,配置极低,而化工数据的计算需要反复迭代数次,其往往会耗时几天几夜!为了得到必要的数据,胡文励他们就在那台笨重但宝贵的计算机前轮班值守,可谓挑灯夜战、日夜不息。几十年过去了,计算机能力飞速进步,有了众多化工软件的辅助,再不至于彻夜值守了,但像胡文励先生这样全力以赴、细致严谨的作风仍然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像一面镜子,值得新一代科研工作者对照以鉴。

团队建设,开放共赢

上世纪八十年代,一个研究科室往往有十余个研究组,各组行事风格不一,从过往的资料和经验可以总结出:研究成果多的组一定是团队建设良好的组。胡文励先生当时带领的化工组就属于团队建设优良的小组。作为专题组长,他主抓两点:一是专业建设,二是团队建设,使团队内每个组员的特长和智慧充分发挥出来,创造了开放、融洽、共赢的工作方式,不仅促进了工作的开展,也非常有利于个人的成长。在小组内,不仅有大学生、中专生,也有普通工人,每一次小组讨论会,胡文励都要求全员参加,不分工种、岗位、学历,使每一个组员都能充分理解实验项目方案,通过广泛的讨论,打开思路,往往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他特别注意不同意见的收集,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每个人看事物的角度不一样,得出的意见结论自然不一样,大学生虽然有学历上的优势,但工人一样有自己的角度和眼光,集思广益,众人拾柴,往往能得到“1+1>2”的效果。

从1983到1991年,由于注重团队建设,胡文励先生带领的化工组每年都有科研成果通过鉴定,有的项目还上了生产,获得了社会经济效益。在出成果的同时也出了人才,当年化工组的十余人中,有的考上了研究生,留下来的都成了高级工程师,成为西南院的科研骨干力量。

学海无涯,永不止步

在化工研究中,需要对大量数据进行处理,对工艺流程进行模拟,人工处理往往效率太低,而且也没法对化工过程进行模拟。计算机,这个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其出现也极大地提高了化工研发的效率。在计算机问世之初,胡文励先生就敏锐地觉察到了其先进性,于是,他开始自学计算机和编程。这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也不尽是兴趣使然,更是为了能极大地促进其热爱的化工事业。这一学一用,就是几十年,从国内自制的庞大的709机时代到Windows10时代,从无显示器只能靠打字机和穿孔带输入到现在薄薄的笔记本电脑,胡文励先生都是见证者和使用者。但是,对于胡文励先生而言,仅仅会使用电脑,仍然是不够的!为此,他从零开始,自学计算机编程语言。从二进制的0到1,从DOS编程到C语言,学习的过程绝不是无师自通,那是多少次键盘的敲打、多少个日夜的积累、多少次出错的经验,才开发出了功能强大的流程模拟软件。在国外的专业化工软件进入国内之前,胡文励先生就已经在用自己的软件进行数据处理和流程模拟了,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点赞的事!试问,在计算机刚进入国内的时候,有几个人能主动去学习使用,而即使是在电脑已经普及的年代,又有几个年轻人会主动学习编程为我所用呢?

除了是计算机编程领域的一名高手,胡文励先生还是一名优秀的实验装置设计师。在其从事的工艺和分离实验中,囿于当时国内的技术经济条件,并不能找到完全合规的实验设备和装置,胡文励便以实验目的为导向,从化学性质和原理出发,利用流体力学、热力学、传质学、电工学的知识,设计出很多实用的玻璃器皿和实验装置,这其中最为典型的是气液相平衡测定装置。在进行分离计算时,往往需要两组分或多组分的气液相平衡数据,而这些核心数据极少在文献上公开,全靠实验室测定。因此,经过冥思苦想、反复试验,胡文励先生设计出一套看似简单,实则精确的气液相平衡测定装置,用该装置测定的数据进行了多次工业设计,工厂装置的成功运行证明了该套装置的先进性和可靠性。直到现在,这套装置仍然在实验室发挥着积极的作用。

书山有路,学海无涯,无论时代如何变迁,社会如何发展,像胡文励先生这样永不止步的学习精神值得当代年轻一辈思而学习之。

 谆谆教诲,寄语青年

胡文励先生平时话语不多,但对于中青年的疑问和求助,均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毫无私心地将几十年的经验和所学传授给中青年员工。为此,胡文励还撰写了《一个老专题组长的话》和《科研中的思想方法》两部长篇论述,将自己几十年的经验认知无偿传授给全院员工,这成为西南院一笔宝贵的知识和精神财富。

胡文励先生在《科研中的思想方法》一文中,寄语青年:搞科研最重要的是正确的思想方法。你认为自己学识不够,不要紧,这不是学校里的考试,书本、互联网随你查;你说自己脑袋不够灵,不要紧,这不是学校里的考试,不需要限制在两个小时内完成,只要方向对,你可以用两天、两周甚至两个月去想,只要努力,你一定能创造出成绩!毛泽东有句话:“多想出智慧”,确实如此,脑筋越用越灵活,要多锻炼自己的脑筋。对于我们这一行,特别重要的是物理化学和化工原理,应该经常翻翻书本,使书本知识成为自己的工具。我们搞的是化工工艺,“工艺”这个词,就包含了艺术在里面,有如雕塑师,多动脑筋,熟练的使用工具,就可以创造出优秀的艺术作品。——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高深的哲学,胡文励先生用最朴素的语言道出了化工研发的方向和方法。

淡泊名利,耕耘一生

胡文励先生在其近60载的化工生涯中,曾短时期担任过研究室主任。由于主任职务往往还承担着很多行政管理上的事务,使其投入到实验室科研工作的精力和时间大为减少,这对于一名潜心科研的学者来说,是无法忍受的。为了让自己全心投入科研工作,胡文励先生毅然辞去名利双收的主任职位,抛开行政管理上的琐事,心无旁骛地投入自己热爱的化工研究中,带领课题组取得了一个又一个项目的成功,成为少有的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一代化工专家。秉一身正气,扬两袖清风,胡文励先生真正做到了淡泊名利,潜心研究,以技术立身,正是我辈之典范,化工人的骄傲。

在历史的长河中,60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是对个人而言,60年的时间足够使一位白衣飘飘的青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者,那是一个人一生的沧桑岁月。几十载冬去春来,几十年风风雨雨,胡文励先生虽然不曾隐姓埋名,但其几十年如一日的工匠品质已足以与我国国防科技工作者、航空航天工作者相媲美。做研究不难,难的是将一辈子的热情和心血奉献给一项事业!耄耋之年的他,仍然耕耘在西南院这片热土上,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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